

主讲人:叶俏波
教授,中医学博士,硕士研究生导师。全国名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人,全国中药特色技术传承人才,第四批青年中医药求真学者。
曾跟随陈潮祖教授、伍炳彩教授学习,为川派名家邓中甲教授学术经验继承人,王明杰教授、黄淑芬教授入室弟子,川南玄府学派代表性传承人。
四川省学术和技术带头人后备人选,四川省中医药管理局学术和技术带头人后备人选,获聘成都中医药大学首届“杏林学者”荣誉体系青年英才。
主编《方剂学》教材多部,主编《顽症从风论治——王明杰黄淑芬临证用药心法》,倡导衷中参西、方药共荣,临床擅长以玄府学说、脾胃学说为指导,治疗脾胃、肝胆、呼吸系统疾病及疑难杂症。
文字版 | 玄府一开百病消
2010年开始我就做玄府学说的研究,玄府学说它是出自我们金元四大家刘完素,原来内经认为是汗孔,刘完素就认为它是一个玄微府,认为它无物不有,脏腑、经络、皮毛、爪牙到处都有。
后来我们学派的先驱陈达夫老师,他是伤寒名家,他是西昌人,家里世代从医,他们对《伤寒论》的研究特别多,他是第一个把伤寒六经辨证融入到眼科的。我很早以前在图书馆里就读过他的《中医眼科六经法要》,特别受震撼,它跟我们普通的用脏腑辨证去辨治眼病,是大不相同的,而且疗效非常惊人。
当时我有机缘跟着陈达夫老师的关门弟子王明杰老师在一起研究玄府学说,因为以前我们就看过师爷陈达夫老师的一个病案,他治疗一个视神经萎缩的病人,他的视力当时经过各种治疗,包括针灸治疗,最后恢复到0.08。然后陈达夫陈老就给他用了一个方子,是一个原方,吃了40多剂,视力就恢复到1.5,那个方子叫柴葛解肌汤。我们认为这是一个高热三阳合病,陈老认为这是一个经络不通,然后是玄府的郁闭,所以他用风药去打开玄府,他就治好了。所以我们后来跟着王老也治了非常多的疑难杂症,都是运用一些风药、虫药开玄府,收到了很好的效果。
这个临证经历恰好就跟以前我们跟邓中甲老师一起的中医思维就挂上钩了,我就发现在咱们中医思维、中医理论里边,我们都在讲理论,但其实理论之间是有不同的境界的,有些是属于我们普适性的理论,有些属于高阶的理论,所以在这里边我研究玄府学说和风药,研究象思维这些,反而有助于又回归到我们当时邓老师本身的中医思维,我就看得更明白一些。
比如说我之前治过一个病人,那时我刚出道没有多久,是瞎撞的。有一个患者他是鼻炎,他一遇到冷风就会打喷嚏,流清涕,用了很多方子都没有治好,我给他也是用普通的桂枝汤、玉屏风散之类的,吃了两次他都没有明显的效果。后来我就想,这个病人他体质很壮实,他的脉象其实没有一个明显的虚象,他又是青壮年,他遇到冷风就会加重会流清涕,其实不一定就是寒。所以当时我就反其道而行之,给他开了麻杏甘石汤加减,我觉得他可能是热,因为鼻为肺之外窍,后来他告诉我吃了一副药,他就好了七成。
后来我就用玄府理论和中医思维把这问题串了一遍,就是咱们中医思维里边讲象思维,例如受了寒加重,我们往往会认为是寒,而且我们认定了“诸病水液,澄澈清冷皆属于寒”,但它其实指的是一个大概率事件,它也是一个象,但象后面有没有可能还有一个象呢?
我读了玄府学说之后,发现刘完素他所处的时空,它的五运六气当时是一个火风相煽的年代,所以当时他会有很多的火热论,火热的疾病,也就是火热的病机导致的疾病,所以你看当时刘完素他用益元散,然后非常严重的阳热府郁,他用的是防风通圣散,他是这样去治疗这种火热症的。
再到后来,我发现刘完素的著作《素问玄机原病式》里边,其实通篇都在讲五运六气,通篇都有四个字,“亢害承制”。其实亢害承制就是讲了疾病的假象,我们科普的时候大多讲的是一个单一的象,但是复杂疾病它其实是会有很多的假象。
他当时做了一个比喻,他说我们玄府受热以后会怎样,“如火炼物,热极相合,而不能相离”,意思是就像火去烤物体,这个玄府它就会融化,而玄府是气出入、升降的道路门户,但是关于这个气,后来我们也做了很细致的考证和研究,他讲的这个气是气一元论的气,不是我们所讲的中气、胃气的某一个气,它说的气的里面就是气血、津液、营卫、血脉、神,包括神机,所有都在这个气里面。所以一旦玄府闭郁,它就会有很多的疾病出现。
第一,它会有很多的假象,因为会亢害承制,疾病出现了假象,他说“热极反间水相”。当年我误打误撞治好的患者,其实恰恰是什么呢?它看起来是寒,但它其实是热,而刘完素在他的书里就讲到了很多,他说关于疮疡,我们大多会认为流脓水流的是黄的黏的是热,如果是清稀的它是寒,但其实他认为好多都是热,他通篇都在讲假象,所以当时就对我临证有一个很大的提高。
我们对普通的理论、普通的象有了一定的理解之后,你就要去看事物的假象。像郑钦安(伤寒学大师)他擅长辨真寒假热,而刘完素他之所以是一代宗师,又是金元四大家的领军人物,是因为他不光提出了很多的理论,更多的是他能够去辨真热假寒,这非常了不起。
所以后来我们就治了很多这种类型的患者,然后也把玄府理论、风药,还有象思维,我们就融为一体,我就发现它其实是可以生成一个闭环的。我们一开始学理法方药,它是可以形成闭环的。比如说我们常讲脏腑讲象,但一旦你能看破一个假象,你再去用这个方,再去用这个药,然后再去用一些理论,它们又会形成一个闭环,它就不一样了。
因为我们研究方就会研究药,邓中甲老师有一个思想,我觉得他对我们的影响特别大。第一,他说研究方剂,你要回归到医家当时的时空去研究它,像刚才讲的刘完素,我们就专门去考证它所处的时空,他的用药特色。刘完素说他一生当中他最爱的方剂,一个是六一散,也就是益元散,一个是防风通圣散。
他认为如果是一般的热,就用益元散。因为你看,热就是我们刚刚讲到的他玄府郁闭了,他的气血、津液什么都郁闭了,所以刘完素的书里边说益元散包治百病,什么病都可以治,就是说你孔窍打开了,交通堵塞了什么问题都有,他治病不是像我们去看病理产物,他是去抓源头,是什么让它闭住了,然后就像我们讲的一通百通,一关通百关通,是这种理论,他们名家治病手法不一样,所以他用的是益元散。
而他在原书里面也特别提到了,如果兼风寒加什么,他说加葱豉汤,并不是加薄荷,所以这更加能够说明我们教材有问题。他后来在《伤寒直格》说,因为他用益元散去治百病,结果遭到了很多人的非议,你什么病来了,我都用白色的粉末一治,别人就会说你这医生是不是就只有那三板斧,于是他就说了我加了青黛,您现在能想到是为什么了吗?
青黛是染料,朱砂也是染料,他只需要一点点的青黛染成绿色,因为加薄荷的话,它口感会不一样,他说虽然要看起来不一样,但功效是一样的。所以刘完素也是一个心理学大师,而且他很多的用药思路,跟我们想的完全不一样,这些都给我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那就是我们对药物的认识,不同的理论下,我们的用药是不一样的。
联丰优配提示:文章来自网络,不代表本站观点。